苍茫行

苍茫行

天际线沉入风沙的裂缝

雁阵割开流云向南行

我喉间颤动的古老音阶

被砾石反复打磨失真

残阳在断弦上烫出一道痕

干涸的河床暗涌着余温

古道把岁月踏成碎银

马鞍锈蚀了驿站黄昏

酒囊里晃荡着半口星河

醉眼中长城开始游动

沙粒在指缝结晶成预言

关隘的残碑反向生长

而我将自己摊开成地图

任季候风修改所有坐标

当孤烟竖起耳鸣的桅杆

血液里传来陶埙的阵痛

行囊里山河正在坍缩成埙

吹奏出永不愈合的黎明

让电啸撕裂经幡的静默

每一步都踩亮北斗的骨节

苍茫啊 苍茫压弯地平线

我却是它最倔强的裂缝

砾石在鞋底篆刻印章

月光把影子锻造成戟

驼铃在沙丘腹部结冰时

废墟突然开始反向奔跑

传说卡在喉结成为喉结

绿洲在倒影里骤然苍老

而驼峰储存雷暴的形状

沙暴在视网膜上建都城

当蜃楼焊死所有退路

琵琶的骨刺突然惊醒

行囊里山河正在坍缩成埙

吹奏出永不愈合的黎明

让电啸撕裂经幡的静默

每一步都踩亮北斗的骨节

苍茫啊 苍茫压弯地平线

我却是它最倔强的裂缝

冻僵的号角在腹腔发芽

烽燧的灰烬尝起来像盐

原来我始终在自己之外行走

像弦总在弓离去时震颤

行囊里山河终于坍缩成埙

吹奏出正在结晶的黎明

让电啸焊接受损的经纬

每一步都点燃锈蚀的星群

苍茫啊 苍茫本身就是道路

我却在它骨血里 长出新的瞳孔